直男宜家(一)

  • 来源:飞言情
  • 关键字:告白,面试,简历
  • 发布时间:2014-12-15 13:09

  内容简介:柯染的大学最后一年,以一分之差,挂了科。瞪着那鲜红的五十九分,柯染觉得为了那一分之差拿不到大学毕业证实在是太丢祖宗的人,于是为了那一分,她向任课老师陈子墨告白了。希望凭着一句:“老师,我爱你!”能换取那同情的一分。谁知道,这位学生人气超高,却一向洁身自好的老师,居然答、应、了!这难道是想潜规则的她的节奏?老师别这样,我还是个学生呢!要不……当她没说过?柯染想默默的当个缩头乌龟,甚至赶在毕业前提前找了份工作,可为啥面试的经理居然是陈老师!不单对她的简历进行了高层次,高深度的羞辱。最后还把她拎到手下,亲自调教。老师,你这么敬业学校知道吗?

  第一章

  呼气,吐气,再呼气,再吐气。

  连着做了N个深呼吸之后,我慢腾腾地迈上讲台。教室里的人已经走光了,只剩下讲台上的那个男人慢条斯理、不疾不徐地整理着自己的东西。

  我说:“陈老师。”

  他抬头,漆黑沉静的眼瞥过我,我听到自己心脏漏跳了一拍的声音。咬咬牙,我豁出去了,大声地自我介绍:“老师,我是九班的柯染!”

  他没说话,只是眼里微微蕴了笑意。

  我咽了咽口水,以烈士断腕的决心梗着脖子喊:“老师,我爱你!”

  “怎么样,怎么样?结果怎么样?!”

  刚回到宿舍,一群人就围了上来。

  我有气无力地回答:“我说了。”

  “然后呢?陈老师是什么反应?”一群人的眼里闪着幽光。

  “啊,这样啊。”

  “什么这样?”

  我摊摊手:“这就是陈老师的反应。”

  确切地说,他当时似乎怔了怔,然后看着我意味深长地说:“啊,这样啊。”

  我把头靠在身边的肖雪的肩膀上哀叹道:“你说我是不是没戏了?”

  肖雪温柔抚摸着我的头,大尾巴狼似的安慰我:“没事没事,不就是再多读一年吗,就当读研了。”

  去她丫的。

  我甩开她,回到床铺上,看着电脑屏幕上学校系统网页中那个鲜红欲滴的五十九分,任由悔恨的泪水缓缓流过我四十五度角的脸。

  看着任课教师里陈子墨那三个大字,我悔得肠子都紫了。

  据说他是国外知名大学回来的海龟,据说他在校外自己创业,拥有一家上市公司;据说他清俊睿智、气宇轩昂、潇洒大气;据说每次他上课,无论是不是选修他课的学生都能会把教室给挤爆──他人气太旺,上课甚至从来不点名,因为没有人会傻得错过他的课。

  据说选修课本来是学生选好后经由班长上报给辅导员,但是由于今年有太多的学生选了他的课,最后不得不重新填报。而为了保持公平,学校选择了网上报名,那天下午五点才开放的学校报名系统,在三点就被刷爆。

  我一边摇头叹息美男猛于虎,一边加入报名者浩浩汤汤的队伍之中。

  不得不说我运气很好,全校仅有的一百二十个名额,就有一个砸在了我的头上。结果出来的那天我热泪盈眶,感激涕零,恨不得朝我家祖坟方向烧三炷香。

  谢谢祖宗保佑,我终于不用战战兢兢地逃课了!

  可是谁能告诉我,这个从来不点名的老师,为什么会在我的期末考试成绩上注明了出勤零分?为什么要让我大学四年的最后时光留下这么惨烈的一笔?!为什么让我这艘泰坦尼克号躲过了专业课的重重冰山,却在选修课这一片小小的沙滩上搁浅?!

  最可恶的是,选修课只有一个学期有,也就是说要补考的话,就只能等到明年跟现在的大三学生一起考试,也就是说,我要做一个大学的留级生。

  刚刚得知消息的时候,我并没有放在心上。临近毕业,学校的很多政策对我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记得邻班的一个男生壮烈地六进四级考场,当监考老师逮到他当场作弊时,他只低低说了一句:“老师,我都大四了。”简短的一句话,竟让那老师无语凝噎、心生恻隐,当场选择了放水。

  只要开学了去求求情,是没什么问题的,我乐观地想。

  而开学后我才知道,当时我的想法是多傻、多天真。

  据说,一个校花级的学生泪眼摩挲地苦苦哀求陈金龟,他却视若无睹,对她冷若冰霜。据闻,一个因为选修课而跟特等奖学金失之交臂的师兄孜孜不倦地围追堵截陈金龟,他不耐烦之下把他的八十五分大笔一画改成了五十五……

  在文质彬彬、清秀俊逸的背后,陈金龟隐含着一颗很黄、很暴力的内心。

  至此,我才真正悔恨交加,夜不能寐。

  万般无奈之下,帝国主义经典《老友记》给了我启发,清秀的小男生对罗斯说:“老师,我爱你!”罗斯手脚无措,想入非非,虽然不接受清秀小男生的爱,却偷偷地帮这个学生改了分数。

  不管是中国和尚还是洋和尚,只要是会敲木鱼的,就能立地成佛。

  于是就有了开头那一幕。

  可是为什么陈金龟没有一星半点无措的迹象?难道这一招也不能奈何他?

  不,不可能。就算他是老师,有人求爱多少也该脸红一下,有所表示吧。可是他的反应从头到尾就只有两个成语可以形容,一个是恍然大悟,一个是饶有兴味。

  我不敢多想计划失败,再多读一年的可能,于是打定主意明天再去添添油、加加火。

  第二天我早早地起了床,在教学楼的门口守株待兔。

  远远地,他走了过来,沐浴在晨光里,整个人像是镀上了一层金光,步伐从容而自信,真有点玉树临风的样子。我咽了咽口水,连忙迎上去。

  他朝我点了点头:“九班的柯染是吧,有事吗?”

  我点头如捣蒜,屁颠屁颠跟在他后面走,捏着嗓子做娇羞状:“老师,我在这里等你很久了,这是我在食堂帮你买的早餐。”

  他停下脚步,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眼,接过了早餐。

  我眉开眼笑:“如果老师喜欢,我以后天天都送早餐来。”

  过了一会儿,他才沉吟:“关于你昨天说的……”

  他的声音渐低,好像在思考。我不给敌人机会,马上慷慨陈词:“老师,从您来的第一天我就喜欢上您了,我喜欢您的眉毛、您的眼睛、您的鼻子、您的嘴巴。您说的每一句话我都放在心上,听到您的声音就让我觉得幸福快乐。我喜欢您喜欢得快疯了,离了您,我一定活不下去。您就是我人生的目标,我生活的方向,我黑暗中的启明星,您照亮了我前进的脚步。”

  前半段够酸,后半段直接变成入党申请书了,我胡言乱语,唾沫横飞。

  他一直没说话,只是安静地、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我顿时觉得自己像是舞台上的猴子,也讪讪地不再说话。

  过了半晌,他才开口:“原来我在你心里这么重要。”

  我点头点头再点头。

  “既然你这么喜欢我。”他慢慢地说,声音里似乎多了一分笑意,“那我们就交往吧。”

  “这个结果很明显。”肖雪边吃着瓜子边做结论,“他想潜规则你。”

  “嘎?这么严重。”我双手环胸,一脸惊恐。

  “啪!”一颗瓜子落在我头上,肖雪冲我翻了一个大白眼,“别装得跟被恶霸抢婚的民女似的,学校里有多少女生想被陈子墨潜呢。”

  隔壁床上的孙云云冷哼一声:“就柯染,恐怕也没有被人家潜的资本。”

  这算不算安慰,我默。

  肖雪起身直接爬到我床上,神秘地小声说:“以后别跟别人说你跟陈子墨的事,她们嫉妒。”

  我疑惑:“当初这个求爱的法子,不是你们撺掇我去的吗?”

  她弹我:“那是因为谁都想不到会这样发展呗,她们一个个不敢动,想拿你当马前卒呢,做梦都想不到陈子墨对你有意思啊。”

  我觉得自己的女性魅力受到了鄙视,闷闷地问:“原先我是不是被小看了?”

  “也不算小看你,只是觉得陈子墨不会受你威胁。”她安慰我,“大家不都知道你心里有苏亚文呢嘛。”

  我的心一阵痛,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怕被她看出来,我转了话题:“陈金龟还让我明天下午在学校门口等他,你说我去不去?”

  肖雪说:“这个就要你自己决定了,其实我怎么都觉得陈子墨不是那种人啊。”看我皱眉犹豫,她促狭地问我:“是不是怕你家醋缸知道啊?”

  我本来还拿不定主意,她这么一说,反而让我下定了决心:“我去。”

  肖雪爬回去之后,我睁着眼睛看着宿舍洁白的天花板,眼前浮现的却是苏亚文俊朗的笑脸。他很爱笑,记得我第一次见他是大一时在登山的社团活动中,当时他是邻校过来接我们的前辈。车子慢慢开往目的地,他从前排站起来,笑着对大家说:“新来的学弟、学妹们好,我是苏亚文,负责你们的这次活动,也就是说这三天里我就是你们的人了。”

  他的牙齿洁白,衬着瘦削挺拔的身材和俊朗的外型,让人对他颇具好感。他一笑起来,仿佛车外的阳光都在他脸上灿烂绽开,那句“我们的人”顿时让原本还有些拘谨的我们笑了起来。

  一个男生问:“有什么问题能问你吗?”

  “能,当然能。”他故作严肃,“有问题要问,没问题胡编问题也要问。”

  “那苏师兄,你有女朋友吗?”一个清亮的女声响起,车厢一时间静寂下来。

  很不幸,那个脱口而出的人就是我。

  在他讶然的目光与周围人的视线中,我慢慢慢慢缩小,恨不得把自己低到尘埃里。

  以后的几天我都躲着他,他跟我们交代事情的时候我就低头看自己的脚尖。其实这件事并没有多少人记在心里,一来我们原本互相都不认识,二来大家也都是图个热闹。其实初次见面,也就是觉得他帅一些,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这么大胆,这么丢人。

  大家都是出于兴趣,说是登山,其实就是稍有难度的郊游而已。山上有一座浮桥,浮桥上铺着一块块木板,为了保证安全,下面还有密密的网,走上去晃晃悠悠,十分有趣又不会有什么意外。大家都走得兴高采烈,只有我脸色发白,满身冷汗。

  我扶着栏杆一点点地走,尽管知道安全,可是看着脚下深深的山沟,还是觉得心扑通扑通得能跳出来。我一边哆哆嗦嗦地往前走,一边自嘲地想,恐高症还来爬山,不抽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

  走在前面的他却走了过来,伸手握住了我的手,说:“别看下面,跟着我走。”

  他的手温暖而宽大,他紧紧握着我的手,步伐有意放得很慢。我不再觉得害怕和恐慌,心里莫名地安定了下来。可是不知为什么头似乎更晕了,心跳得也更快了,我喃喃自语:“牵个手比恐高症还刺激。”

  我的声音很小,没想到他还是听到了。他回头看我,嘴角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眼睛黑亮亮地闪。

  看着镜子里黑黑的眼眶,我叹了一口气,大周末的,中午十二点就起床真是太太太残忍了!虽然对象很诡异,过程很诡异,可是出于对约会的尊重和一些窃喜,我还是很郑重地打扮了一下。

  走到校门口就看到一辆车停在那里,流线型设计,阳光下发亮的车身,我歪头看了看前面的标志,无声地张了张嘴。啧啧,我的全部家当估计还买不来一个车轮子。等到绕过车身,我顿时眉开眼笑。

  陈子墨斜倚在车子边,手指间氤氲着一点红星烟雾,脸庞在烟雾中迷蒙,只有一双眼依然清澈沉静。看到我,他笑了笑:“来了?”

  任何一个长得不难看的男人站在这辆车子边都不会太难看,更何况是长得原本就有点祸害的陈子墨。而任何一个女的有这样一个男人等,都不会不开心,更何况是本来就有些虚荣的我。我笑得很甜,难得的淑女起来:“嗯,老师久等了。”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语气很认真:“下次要记得有时间观念。”

  多煞风景的话,我瞄了瞄车子和他的脸,决定不跟他计较。

  车子一路行驶,坐在这样的车子里吹着小风,旁边坐着一个仪表堂堂、赏心悦目的男人,虽然他一句话也不说,沉默得很彻底,但是我的心情还是很哈皮。

  只是车子里的音乐有点怪异,来来回回就是单调重复的旋律,我好心地提醒他:“这张盘是不是坏了,怎么只有前奏,听不到人唱啊?”

  他转头瞥了我一眼,语调平平:“这是北欧的一种音乐形式。”

  我默默地垂下头。妙玉曾经对黛玉说:“你真是个俗人。”我觉着我刚刚就是一个刘姥姥。虽然他的表情没有变化,虽然他的语气很平常,但是我觉得自己还是被鄙视了。

  还好他接着就说:“你不喜欢听的话,我们换一张。”

  我看了看CD盒里的东西,全都是外文的,估计都大同小异,于是就说:“还行吧。”

  他说:“其实我也不是很喜欢,听着就想睡觉。”

  原来他也不是阳春白雪,我有种找到同盟的感觉,很热心地提议:“既然这样,那我下次就给你带几张盘,都是特别热闹的。”

  “不用了。”他说。

  “不用客气,我那里多着呢。”

  “不是跟你客气,是我用不着。”他淡淡看了我一眼,慢慢地说,“这车子是我借来的。”

  这车子是我借来的,我承认我被这句话噎到了。

  我是该说他虚荣,还是该夸他诚实,我总不能说“唉,老师,你借来的车子真拉风”吧。

  一阵沉默后,我挑了个比较安全的话题:“老师,你今天的衣服很好看。”

  很休闲、很随意,比起他上课时一尘不变的衬衫,多了一份从容俊逸。

  他笑:“放心,这衣服不是借来的。”

  丫想噎死我不成?于是我又沉默了,第一次发现人与人之间客套地沟通也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情。

  他嘴又微张,我全身都竖起了防备的汗毛,只听到他说:“既然是第一次约会,我也应该郑重一点的。”

  我这才从香车美人的梦境中醒来,猛然想起自己这次来的目的,连忙低头摆弄手指装娇羞:“老师不用这样,只要能看到你我就高兴。”忍着胃里翻腾的酸水,我还抛过去一个媚眼。

  他看了看我,说:“是吗?”

  我以四十五度收起下巴,此时无声胜有声。

  “那么就不要这么客气。”他语气温柔得诡异,“叫我墨墨吧。”

  潜规则之约会

  墨墨……对着这么一大男人?一股正离子、负离子电流从天而降,从头顶传至脚趾甲,我浑身毛发齐齐直立,被雷得外焦里嫩,魂不附体。

  我干笑两声:“我……我不太习惯。”

  “慢慢就习惯了。”他不紧不慢地说,“先叫一声我听听看。”

  我抱着必被自己雷死的决心张口:“墨墨……呃,我还是叫你名字吧,陈子墨。”

  他怔了怔,眼里有意味不明的光芒闪过,随即勾了勾唇角:“好。”

  车子在步行街的一头停下。今天是周末,步行街里来来往往的人并不少,一个个小姑娘、大姑娘打扮入时,花枝招展,主流、非主流的一大片。

  不得不说,看得我很眼红。

  不过幸好身边的男人的确太养眼,一路上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我心里还是有些骄傲的。多么美好的画面,一个清俊儒雅的男人与一个十分具有内在美的女孩,在熙来攘往的人群中牢牢握着彼此的手。

  抬眼看了看神情如常的陈子墨,我暗自咬牙:不就是牵手吗?为了那一个学分,老娘拼了!

  可是我的手心还是不停地冒汗,他低头:“很热吗?”

  我僵硬地笑:“人太多了。”

  人的确多,佛说,前辈子五百次回眸只换来今生的擦肩而过,可这短短半小时的路程,我觉着我前辈子大概脖子都扭断了。

  他看了我一眼,然后,很自然地用手环住我的腰,把我整个人拥在他的怀里。鼻间有淡淡的烟草和清凉的香气,我有些目眩,定了定神,才稍稍拉开距离干笑:“老……陈子墨,其实不用的。”

  他说:“我们在交往,不就应该这样吗?”

  我再咬牙,为了那一个学分,老娘拼了!

  就这么一路被搂到了电影院前面,他说:“去看场电影吧。”

  反正已经豁出去了,只要不是旅馆,我哪儿都敢去。我觉着我身上有股视死如归的气势,用力点头道:“好!”

  电影院演的是老片《画皮》,我原来下载着看过,并且深深为周迅那无辜的大眼睛和尖尖的下巴着迷。电影院里播放的电影,和视频看的效果截然不同,前半段我看得津津有味。然后后半段的时候,我就觉得陈子墨靠我靠得越来越近,越来越近,黑暗中我看着他的脸在画面转换时明明灭灭。他的脸离我那么近,近得我几乎能感觉得到他的呼吸。

  我的大脑有点当机,眨着眼看着他。

  他也眨着眼看着我,嘴边慢慢勾起一抹笑,摸了摸我的头发说:“我出去一下。”

  直到他走出去,我的脑子才重启,他刚才该不是想亲我吧?!

  难道我真的要为了这一个学分就被他潜了?!太没志气了吧,大不了丢人点读个大五,至于赔到这个地步吗?虽然他长得是真帅,离得近了还能看到他干净的脸,漆黑的眸子,长长的睫毛。呸!长得帅也不能成为我自甘堕落的理由!

  我在脑子里激烈交战,在现在偷偷溜走和留下来之间徘徊。身边的情侣座忽然一沉,把我吓醒了。原来是陈子墨已经回来了,他的手里拿着可乐和爆米花。

  他把可乐递给我,在我的爪子碰到爆米花之前,轻声说:“别动,让我喂你。”

  他含笑温柔地看着我,不时地喂着我爆米花,我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在瑟瑟发抖,心里却下了一个决定,这么肉麻、这么酸的事我都干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不见棺材不落泪,不到旅馆不偷溜。

  从电影院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晚了,整条街华灯初上。坐在商场七楼的川菜馆里,我边看着下面的霓虹边感慨:“虽然情节有些烂,但是那音乐真的不错。”

  他说:“比起那些所谓的国产大片还是不错的。”

  我反驳:“不过比《色戒》还是差点的。”

  他似笑非笑地看我:“是删减版的,还是未删减版的?”

  据说早上和晚上的男人都是禽兽,我干吗还自己提这东西啊,我连忙转移话题:“你是喜欢王夫人,还是小唯啊?”

  他摇头:“都不喜欢。”

  “总有一个比较喜欢的吧?”

  “她们都很聪明,我不喜欢太聪明的女人。”

  “那你喜欢笨的?”

  他看着我微笑:“就你这样的。”

  他的回答其实是在侮辱我的智商,难道我就不聪明?!可是我没噎着,也没咬牙,看着他沉静中微带着笑意的眼眸,我想起了另一双黑亮的眼睛。

  当时在山上露营,大家围着篝火坐,吃饱喝足了有人提议玩杀人游戏。我很不幸,十分不幸。或者说是苏亚文幸运,太幸运了。只要我是警察,他是杀手,那我一定被他首刀。如果我是杀手就更惨了,无论他是警察、还是平民,我一定第一个被票死。

  玩到后来,大家已经忘记了游戏的初衷,只是兴致勃勃地做我死亡记录的见证人。

  我哇哇大叫:“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每次都是我?!”我的癫狂状,可媲美咆哮教主。

  苏亚文就笑:“谁让你那么明显,一眼就看得出来。当杀手就低头装低调,做警察就肯定第一个投票,当平民就话多。”

  周围的人都笑。

  我沮丧:“我有这么笨?”

  篝火幽蓝的火苗在他黑亮的眼睛里跳动,他说:“没事,就有人喜欢你这样的。”

  我觉得这里的川菜太辣了,辣得人眼泪都快掉下来。我低头努力吃菜,不敢抬头。

  陈子墨的笑容渐渐敛去,只是无言地又点了根烟。

  等到出了商场,天已经全暗了,我坐在车子上看着长龙一样的街灯向后飞驰。我们学校在郊区,与市里有不长不短的距离,路上有些荒芜,人烟稀少。这一路上,我们两个都没说话。

  到了学校门口,我终于松了一口气,解了身上的安全带,笑得很真心:“老……呃,陈子墨,再见。”

  “等等。”他一只手臂撑了过来,我被困在车门和他的胸膛之间。他的头俯下来,气息拂过我的脸,我看着他渐渐变深的眼眸,口齿不清:“干,干,干什么?”

  他微微一笑:“送女朋友回去,总是要有个吻别的吧?”

  我笑得很不自然:“老,老师,你,你别开玩笑了。”

  他的手指拂过我的唇,声音里像是有种迷思:“你不是说爱我吗?你不是喜欢我喜欢得快疯了吗?怎么?我吻你,你不高兴吗?”

  “高兴,高兴。”我一身的汗,下意识地回答,连忙又摇头,“不高兴,不高兴。”

  他看着我,带着深沉难测的目光,也不动作,只是盯着我的脸。在他的眼眸里,我看到惊慌的自己。

  “哈哈哈!”他忽然笑起来,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笑得肩膀都在颤。看到我错愕地看着他,他笑得更欢畅了。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声音还有浓浓的笑意:“柯染,你这招是看电视学的,还是自己想的?”

  “嗯?”我眨眼。

  “算了算了。”他摆摆手,又抽出一根烟点上,烟雾缭绕中他问,“上学期的课你逃了几节?不对,我应该问你,上学期你上了几节我的课?”

  我略懂了,他一定是知道了,不对,他是从一开始就知道,《老友记》是哪的,美帝国主义的!陈子墨是谁,一只金光闪闪的海龟。我这是典型的班门弄斧,关公门前耍大刀。他故意又酸、又肉麻,表现得想占我的便宜,为了什么呢,就是想看我能撑到什么时候。我跟被耍的猴子似的,难怪他刚刚笑得那么欢畅。

  他受资本主义影响太深,身上全然不见我们伟大的中华民族特有的朴实与真诚!

  他又问:“我的课就让你那么不想上?让你除了第一节去踩了踩点,以后就一次脸都不去露?”

  我惊异:“你连这个都知道?!”在他的目光中我慷慨表决心,“陈老师的课绝对是人间难得几回闻,多少同学挤破头都想往里面钻。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描述的就是您这样的老师。想着错过了您的课,每每让我无语凝噎,茶饭不思。”

  他嘴角微勾,眼神依旧凌厉:“理由。”

  见蒙混不过去,我低头呐呐:“选修课都在礼拜六第一节。”

  “所以呢?”

  我声如蝇蚊:“我起不来。”

  周末的早上是多么惬意的时光,头天晚上熬夜看小说,白天自然要睡到自然醒。要看一个人是否幸福,最重要的指标就是看他是不是在没有任何压力的情况下睡到自然醒。

  我深以为然。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多么荡气回肠的歌声,多么可爱的周董,可是这样的歌声在凌晨六点响起,就跟杀猪没什么区别。我觉得自己可能是在做梦,按了手机,换个姿势继续睡。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杀猪声再起,肖雪迷糊又恨恨的声音传来:“柯染,你给我去死!”看来是真有事,我推开手机放在耳边,“谁啊?”

  “五分钟,我再给你五分钟的时间。”清醒的、清冷的声音传进了脑袋,我霍然坐起身。

  刷了刷牙,连脸都没洗,我就冲了出来。晨曦下,一身运动衣的陈子墨清爽俊逸,皱着眉抬腕看表:“迟到了十分钟。”

  我苦着脸:“我以为你昨天是开玩笑呢。”

  他似不经意地看了我一眼:“我什么时候和你开过玩笑?”

  早晨的风吹过来,我浑身一哆嗦,真冷。他指着学校前面宽阔的公路:“慢跑两圈。”

  我趴在床上哀声连连:“上飨!吾命甚苦矣!”

  肖雪一个枕头砸过来:“得了吧你,天天跟陈大帅哥情意绵绵地进行晨间早会,你还在这诉苦?!”

  我问:“换做是你,每天早上不到六点就起床,跟头牛似的跑上一千米,你还觉得情意绵绵吗?”

  她的眼神很明显地转变为同情:“节哀吧,想想这一个多月的早晨,就能换来一年的轻松,挺值的。”

  我抱头:“什么一个多月,离毕业还有四个月,整整四个月啊,难道我都要过这种猪狗不如的日子?!你看看,你看看,我连小肚子都没有了,没有小肚子的柯染还是柯染吗?!”

  她看我的眼神很奇怪:“难道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

  “陈子墨已经不代课了啊,全校的人都知道,难道他没告诉过你?”

  心里涌出了一股热,我紧紧握住她的手,一字一句第问:“你说真的?!”

  她嘀咕:“我还以为他看上你了,怎么连这种事都不跟你说?”

  在她的嘀咕声中,我早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爬了起来,直接往陈子墨的办公室跑去。心里有种热热的东西流淌着、催促着,我恨不得自己长一对翅膀可以快点,再快点,甚至是飞到他的面前。

  我气喘吁吁地推开门,陈子墨正在办公室里收拾东西,看到我,他显然有些奇怪:“你怎么来了?”

  我没说话,只是以一种极为热切的目光看着他,手无意识地紧紧抓住他的衣服:“你是不是,是不是要离开学校了?”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你来就是为了问我这个?”

  我用力地点头:“你回答我是不是。”

  他眼里似乎有温柔的水波:“我今天是来辞职的。”

  我不敢置信地看着他:“真的吗?”

  他点点头。

  我的眼眶涨红,眼底有些热:“你为什么不早跟我说呢?”

  他扶住我的肩膀:“柯染,你听我说……”

  我摇头,一步步后退:“不,你什么都不用说了。”挣脱他的手,我快速地、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外面的阳光有些大,我的心热得不像话,胀得胸怀满满,眼角渗出的泪珠在眼光下反射出七彩的光。

  我知道那是欢欣的泪水,那是真正的喜极而泣,那是翻身农奴把歌唱,那是苦尽甘来的兴奋。从此以后,再也没有清晨凶铃,再也没有该死的一千米,再也没有陈子墨……

  陈子墨,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忽然有些空空的。

  人的惯性真是一个可怕的东西,明明昨天太欢快,熬到了很晚,可是今天居然还是在五点多就睁开了眼。宿舍很静,大四的课很少,外面的走廊上也没有声音。学校还没有送电,屋子里黑黑的一片,隔着窗帘看不到外面的天色。可是我闭着眼睛也能想到现在学校门口的情景,食堂的人正在往里面运蔬菜,学校里那对满头白发的日语外教一起慢跑着,看到我们会用日语跟我们打招呼,笑容亲切。陈子墨会看着他们远去的身影微笑:“像这样多好。”晨曦扑在他的脸上有种宁静致远的气息。

  这么想着,我顿时觉得自己像是被抛弃、被遗弃的小东西,心头伤感,自怨自怜起来。

  下午三点多的食堂比较冷清,聊着天,肖雪就扯到了我身上:“这陈子墨够绝情的,怎么说你们也共度了那么多个筋疲力尽的清晨,他怎么走了连个电话都不给你打啊?”

  筋疲力尽的清晨?我说大姐虽然你是英语系的,可是作为一个中国人,也不要搞这种歧义句好不好?我没抬眼:“他为什么要给我打电话啊?”

  她说:“陈子墨除了上课搭理过谁啊,他那时候对你步步紧逼的,我还以为他对你有意思呢。”

  步步紧逼?虽然是事实,但是依然歧义,我认真看着她:“你看看我的脸,艳丽吗?”

  她摇头。

  “清纯吗?”

  她更用力地摇头。

  我对她的无知感到惊悚:“根据在下博览群书的经验,像陈金龟那种专门造出来供小女生意淫的对象,只会折在两种人手里--一种是美艳不可方物,聪明绝顶,随便就能经营个国际大公司或者杀手联盟的艳丽女人;还有一种就是青春可人,走路都会摔倒,被人推到床上了还能很傻、很天真地说‘你的身上怎么多了块肉’的清纯少女。略懂否?”

  她竖起大拇指:“好觉悟。”

  我在群众的赞赏目光中,谦虚地点头做最后总结:“总而言之,我们俩就是他瞧不上我,我也不屑想他。”

  肖雪看着我身后,忽然变了脸。我顺着她的目光回头,就看到陈子墨站在我身后,嘴角紧抿,面无表情。

  文/金刚芭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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