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建华访谈

  • 来源:建筑创作
  • 关键字:企业家,黄金时期,设计
  • 发布时间:2015-03-26 16:07

  编者按:2014年8月6日,《建筑创作》主编王舒展与编辑童佳旎对侨福集团执行官、“侨福芳草地”项目的业主黄建华先生进行了约一个半小时的专访。这次会面是在他位于侨福芳草地商业综合体的办公室中进行的。在这场访谈中,他从一位企业家、艺术品收藏者、以及曾经学过建筑学的开发商的视角分析了当下业界的状况,阐释了“侨福芳草地”这一作品的开发初衷、过程和结果,同时解析了项目目前的运营现状。“侨福芳草地”作为香港侨福建设集团在中国大陆地区的首个落成项目,在建筑设计专业界、地产业界、以及大众领域引起了广泛的讨论,可以说一鸣惊人。值得注意的是,这个项目的设计时间是2000年,正值中国房地产开发的土地红利黄金时期;而本期杂志的出版时间是2015年初,正好是房地产行业经历疯狂的吸金时代后的下行调整期的起点。在与黄先生的讨论中,我们的关注点不仅仅是项目设计背后的故事,还想探知这个项目前瞻性选择是否是个偶然?以及它在中国目前的经济、社会发展背景下,是否具有借鉴和传承的意义?在整个访谈过程中,黄建华始终充满了对创建“尽善尽美的建筑物业”的热情和能量。

  谈项目开发

  AC建筑创作(以下简称AC):侨福项目设计与建造就历时十二年,相信酝酿项目的时间更久。而中国这两年的建设速度是非常快速的。在这十几年中,其他的开发商已经完成了好几轮快速拿地、快速设计、和快速变现的过程,迅速的积累大量的财富。另外一方面,侨福长时间运作项目风险也很大,比如政策的改变、项目定位的适用能力。我们想知道,您当时为什么会选择长线运作一个项目?

  黄建华(以下简称GW):回答很简单。项目时间长是因为设计过程中邀请的建筑师的设计都没有达到我的要求,或者不符合政府规范。当我接盘的时候,我找到综汇建筑设计有限公司(IDA),因为IDA的设计语言比较符合我的要求。而且IDA当时规模比较小,也没有很知名,不会出现那种完全由建筑师来主导的局面。我认为一个项目应该由开发商来主导,而不是建筑师。

  当初买下这块地时,我们就准备长期持有,所以希望把设计和施工都做到尽善尽美。我把它作为一个艺术品来打造,每一个细节都觉得是自己的成就。另一方面,我们可以长线运作一个项目是因为我们没有借钱,借钱就会有债务,就会考虑风险。而没有债务就没压力,可以慢慢做。另外我们也不习惯做太多项目,因为太多项目会分散自己的力量和资金。

  AC:您曾经说过,要先盖好房子再建立名声和品牌。那您的开发和经营理念是否已经通过这个项目实现了?这个过程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

  GW:我认为设计做好肯定会挣钱。我最怕出名,盖好房子才是我的目标和理想。做任何事用心去做,这样才能把自己的风险降到最低。好的东西肯定有市场存在的价值,即使在市场不景气、房子租不出去的时候,我相信我的房子也一定会比别人的房子容易租出去,因为我的房子比较好。名利双收,先有名才有利,前提是人家喜欢你的东西。比如,我盖这个酒店一共才100个房间,目的并不是要通过它来赚钱。但是当大楼出名了之后,酒店就会很容易获得口碑。

  说到商场,每个商场的定位是不一样的。我这个建筑的区位不在CBD里,在住宅区里,这是区位的缺点。因此项目定位需要解决的核心问题是怎样让大家愿意过来。所以我们把餐饮作为核心吸引力:餐饮做得很成功,大家就都会愿意来。在商场的策划和定位上,这个策略很不错。实际上餐饮把租金拉低了很多,但是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它带来了人气,让这里越来越热闹。这个地产项目我们会长期持有,这么做当然也会有一定的风险,因为房地产市场不可能永远是积极的。

  AC:您刚刚也提到了侨福的功能性问题,这一地块一开始是计划开发住宅,后来是展览馆。那最后为什么定位为这么一个拥有办公、商场、酒店、艺术馆、如此丰富功能的综合体?

  GW:侨福一开始的定位是住宅项目,当时的规划已经被批准了。但是我觉得三环以内这么好的地段,盖完后卖掉实在可惜。另外,那时我的家族希望在北京或者新加坡拥有一个永久持有的物业作为家族产业传宗接代。所以我就把设计任务书改了,找到了徐腾。从看到设计最初的模型,一直合作到现在项目建成完工。

  我盖过很多住宅和写字楼,但没有盖过商场。一开始是很没把握的。设计任务书也中途改过几次。比如,本来是两层楼的商业,后来怕不够用,又改成了五层楼(编者注:建筑建成后,部分三层的办公用房改做商业用途)。另外,我觉得地上面积还是不够大,要求还要改大一点。把建筑红线面积用尽,而用地红线内面积也被利用起来做下沉景观和设备用房。

  AC:其实在北京,如果项目的区位不在一个成熟的商业区里,做商场的风险还是很大的。而且这两年零售业受电商的冲击很大,很多之前做的不错的商场都出现了问题。而侨福好像在这么一个不合时宜的时候出现,同时为北京提供了如此难得的、充满艺术感的大型公共空间,令人们就算不买东西也很想来。那么您在策划的时候,是否已经意识到了会出现现在的这么一种状况?

  GW:其实没有。当时我策划的方案还是以写字楼为主,酒店房间一共是60个。后来有人建议我再扩大一点酒店的规模,我就牺牲了一部分写字楼来做酒店,改成100个房间。我想要把它做成一个独一无二的酒店,可以出名,所以就由我亲自来做。至于商场,我认为它迟早会被淘汰掉。而现在侨福的商业人气很旺,就是因为它的艺术气氛好,又有展览。大楼不管条件再好,它的策划和运营也必须跟着时代走,这样才会是好项目。开发商不这么考虑就不合格。

  我会关注到方方面面:比如酒店的每一个房间,我要求必须要人性化;房子一定要有生命,绿化进来才能给它生命。政府的很多规范还有调整的空间,比如绿化和日照的要求。法规上要求以日照最短的一天为标准,其实可以再论证。不过这也是个巧合,因为日照的要求,设计师把房子设计成三角形和斜屋顶,反而给房子内部带来一个人性的空间。

  再比如展示的艺术品,我本来想买朱老师(朱铭)的太极系列,但是他建议买国外的艺术品,因为全中国都有太极。后来偶然遇到达利的作品,他是现代艺术的先锋,于是我就选择了达利。当我收藏的艺术品数量越积越多,我对艺术方面的理解也越走越深,这个过程影响到了我的品位。我不停的换艺术品,这是一项挑战,更换是因为我对艺术有了更深一层的理解,所以艺术格调才会越来越好。

  在打造房子的时候,要从艺术的角度来观赏这个房子。我希望每个房间都被装修成艺术品。因此我选择的装修风格包罗万象,不仅仅是传统的,也包括当代的、东西方的。每一层楼都有一个故事,有了这个主题以后就沿着这个方向创作。比如17楼是欧洲的东西;18楼是中国当代艺术;19楼是欧洲当代艺术;20楼是中国画。(编者注:此处层高指物业层命名,会规避4层、13层、14层,因此17楼、18楼、19楼、20楼分别对应建筑层14层、15层、16层、17层)

  环保罩给我们带来很大的室内空间,可以尽情的发挥。艺术品都是我亲自购买的,按自己的想法,花自己的钱。我从来不考虑需要多少钱,因为我不签支票,钱的事都是由公司同事打理的。

  AC:目前电商、云技术对传统的空间的挑战很大,比如办公室,以后可能都不需要办公室,大家都把办公搬到了云端,办公室只是一个交流的地方。您谈到创新,会希望创造一种新产品吗?

  GW:在目前情况下我们不需要考虑那么远,考虑现在的情况就好。什么叫最好,我坚持一点就是建筑必须要人性化。我们不是反对传统,传统艺术挺好。但是要因地制宜,在什么地方,在什么情况,就盖什么样的房子。古色古香也不是不好,高科技的电脑世界也是一种可能。我不懂电脑,连电脑都没有,最讨厌用电脑画图,到现在还用手画图。科技带来很多解决问题的方式,也带来了很多问题,但是科技可以慢慢解决科技带来的问题。

  关键还是要热爱你的工作,热爱就会用心,你才能做得好。这个建筑的10楼做了展览馆(编者注:同上,10楼对应建筑层9层),当时的设计是没有10楼的,只是一个平台。我和徐腾说,做平台太浪费。就加盖挑高八米的一层,还加了两台直接到十楼的电梯。做了一辈子开发商,我的办公室只能放在顶层,因为我在9层,租户在10层,是我不希望看到的。于是干脆把它改成展览馆。从来都是艺术家开展览馆、美术馆,但是这个展览馆是开发商开的。我选择做展览馆,因为美术馆只能展艺术品,但是展览馆可以展其它的东西。

  谈可持续技术

  AC:侨福芳草地用了很多绿色的理念,而现在绿色的理念对于很多房地产商来说不过是个卖点和噱头,但是侨福却真正实现了这些理念。那您为什么敢这么做,在这个过程中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GW:这其实是假象。很多开发商在建房子的时候希望钱花得越少越好,而卖房子的时候希望房子卖得越贵越好。

  假设买一个五万一平米的房子,这五万块里面包括三个方面:第一个是营造设计费用、第二个是开发商的利润、第三个是土地的费用。想利润最大,就需要降低施工的费用,而土地的费用是固定的。现在我们卖的五万的房子中,土地的费用可能是两万,而营造的费用是一万,剩下的两万就是预期利润。所以营造的费用所占的比例是很低的。土地费用的支出在不停的变大,而营造的费用却基本可以维持不变。现在很可能买地的时候土地成本变成了三万,当土地成本变成三万时,如果能把营造建设费用提高到一万二,就多花两千块,营造的费用所占的比例甚至更低,但房子的质量会有很大的提高。而把一个房子做得绿色环保,营造成本最多高百分之十到二十。在环保投入使用之后,取暖、用电这些的消耗会降低很多。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是“侨福芳草地”只租不卖,所以我们可以尽量把房子做到最好。通过环保措施,我们正在努力把“侨福芳草地”室内的PM2.5浓度降到50。明年我们准备和一个矿泉水厂商合作,在“侨福芳草地”内打造一个直饮水项目。这可以说是噱头,也是对自己的挑战。二十年前我们打开水龙头就能喝,而现在我们只能喝这种瓶装水。

  AC:事实上我们也了解到这些环保措施在实施过程中也遇到了很多困难,比如说很多厂商都是国外的,这个环保罩我们以前也没见过,能谈谈你们在这个过程中遇到的困难吗?

  GW:在开始做环保罩之前我们考虑过两种材料,一种是玻璃,一种是ETFE。我们后来带着建筑师去欧洲考察了一圈,一共有两三家在做这个材料。建筑师的意见是选择玻璃,但后来论证玻璃是不合理的,建筑结构无法承担玻璃的重量。之后,建筑师就开始找做环保罩的薄膜,决定用和水立方同样的材料,就开始使用现在用的这种环保材料。最大的困难是屋顶的处理,主要是建筑师和开发商有意见分歧,其他都不是大问题。

  只有别人觉得房子好,才愿意租你的房子,愿意在这儿上班。我对很多东西非常坚持,比如公共厕所,厕所必须要有舒适感,不论是业主用的,还是租户用的,所有的厕所都用同一个标准,让上厕所成为一种享受,不至于孤单。另外,好的建筑必须是内外合一,不能是只做好外面的立面造型,而内部却不用心,这样别人不会进去看。

  AC:根据您的描述,可以看出“侨福芳草地”是站在未来的角度。而现在中国的大多数的开发商做的都是眼前的买卖。您觉得为什么会这样,是否因为“侨福芳草地”是一个已经发展了很多代的家族企业,还是因为其它的原因?

  GW:我觉得事业成功主要还是看后天的努力。我父亲想要做最好的房子,不管他能不能做到,这是他的追求和理念。我从他身上受到很多影响。我们做了台湾的第一栋玻璃幕墙大楼,第一栋电梯住宅大厦,一直是做第一。受父亲的影响,我做事情都是奔着世界尖端去的。

  我现在60岁,无论是水平还是经验,都已经到位了。侨福芳草地正好是我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状态时的作品。另外,做侨福的时候我们不需要借钱,没有金融的压力,所以我敢花钱,能够把它打造得最好,这是我的一个成就。建筑不一定要标新立异,但是造型一定要合理,功能要完善,最重要的是人性化。

  谈与建筑师的合作

  AC:北京的地产商之间经常会互相比较各自的盈利能力、各自的理念。而您好像没有兴趣和他们攀比,完全只在乎自己的想法。您自己曾念过建筑系,但是没有做过建筑师,之后就去做了开发商,很多人说建筑师只是开发商画图的手,您怎么看这个观点?

  GW:我认为这个说法没错。建筑师离了开发商就不会有建筑存在,但是开发商不需要建筑师,他可以自己解决问题。开发商可以找到好的建筑师,把自己的问题转嫁给建筑师这个专业的手,然后来打造建筑。同时,开发商也需要建筑师用自己美学、逻辑来帮助自己解决问题。开发商必须要相信专业的建筑师,但是不能自己不懂建筑;建筑师必须要听开发商的判断,如果建筑师不听我的话我是不会用的。毕竟建筑师是在帮开发商盖房子,他必须要了解开发商的理念。如果一个开发商完全不懂建筑,那肯定是按照建筑师的图纸来做,反过来说,如果这个开发商懂建筑,有自己的建筑理念,那么建筑师就必须要尊重开发商的想法。我认为一个不懂建筑的开发商,首先要做好的就是避免无谓的风险。

  AC:我们能感觉到您和建筑师之间的密切合作,彼此又有很深的了解。比如您提出的有些问题对于建筑师来说可能是个挑战,建筑师在挑战面前会做得更好。而建筑师有一些想法可能很奇特,您又能理解他的想法,譬如“侨福”中的桥。而像这种开发商和建筑师的关系是现在很难见到的一种良性的关系。我们看到大部分开发商和建筑师之间还是充满隔阂。很多建筑师并不了解开发商的运作规律和想法,而很多开发商也不知道建筑师能干什么,最后大家关系不好。

  GW:很多大的开发商会找著名建筑师画造型,但建筑内部却按国内的方法解决掉,完全不是建筑师自己的理念。而建筑师的名字却挂在建筑上……

  AC:在和徐腾的合作中,您和徐腾的角色怎么划分?

  GW:我是一个非常独立的人,公司的员工不会影响我,只能服从我,就算决策做错了也是以后的问题。我大部分时间都在想公司的事,睡觉的时间很少,每天只有四个小时。

  我认为做房子的时候,必须要人性化,必须要协调。比如房间里面的家具,徐腾一定没法接受,但是对我来说是一种享受,这一方面我很固执。我这人本身对比例很迟钝,必须看真实的东西,必须做模型。在模型上可以看到很多真实的东西。

  当然,我认为对项目贡献第一的还是徐腾。他能体味我做事的态度,设计能够合乎我的要求。我们的合作非常和谐。他尊重开发商,我们也互相尊重。设计的时候他会知道我喜欢什么,会尊重我的想法,能用他的技术能力把房子设计出来。他不会去应付我。他和我都想突破,希望这个项目做出来比其他的项目好。

  AC:您和徐腾很投缘。你们都是在香港长大,都有国外(英国)受教育的经历,也都是中国人,所以你们能建立这样密切的合作关系。那您在选择合作设计师时,有哪些倾向呢?

  GW:我是个想法很坚决的人,不会轻易妥协。所以不会用个性太强的设计师。

  设计师如果只能够画造型,但是技术能力不足,也是不够的。比如当他需要设计玻璃幕墙,但是他本身又不懂玻璃幕墙,公司内也没有这方面的技术人才,也没有咨询公司。所以慢慢的,他们把这些东西忽略掉了,不注重平面设计合理化,只注重造型。渐渐地,有些设计师把自己限定在某些风格和形式里。但是我认为这是一种手法,但不能成为一个设计习惯。

  建筑师必须要大气,要能综合。我们不能为了造型而造型,房子的功能很重要,不能玩了半天造型最后房子不能用,或者只有百分之五十能用。我很重视空间的实用性。造型可以有,但是不能玩得太过分。

  我刚刚提到风水,建筑师也一样,有命运这个东西。徐腾碰到我,把“侨福”项目盖出来。事实上他跑了一大步。对我来说也一样,碰到他,我有机会做出这样的房子,我也在北京出了名。这是相辅相成的。

  有个英国建筑师看完(“侨福芳草地”)之后说,“黄老板,你玩得好开心啊。”这个设计师是罗杰斯,已经八十多了,我们彼此很熟。他设计的房子能把“内衣外穿”真是不可思议。他把房子的水管、空气管道当作观赏元素做在建筑外面,真是太棒了。他当时出名的是营造的空间感,虽然现在不太稀奇,但是他那时候是不可思议的。很多人没法像他那样的利用空间。

  谈个人经历

  AC:问一个比较私人的问题,您觉得这辈子对你影响最大的是什么?

  GW:是我爸爸。我每天早上都会点一柱香,点一根蜡烛,希望他能祝福我今天过得愉快。这本来是一种比较形式化的东西,我想把这变成一种传统,一种精神。公司的员工看到我这样做,能感觉到他是老板,员工本身也感受到家人一样的感觉。

  我一辈子都在帮他打工,那时候公司的问题都是他身上的不在我身上。等我自己承担公司责任的时候,三年都不习惯,直到后来才意识到自己是老板。

  他对我影响最大的是家庭和谐,父母亲、兄弟姐妹、小孩间的关系,这是第一位。第二是公司,待人处事、和员工在一起的气氛。第三是处理危机的情况。最重要的是能盖好房子,敢于创新,用新材料。所以对我影响最大的是我父亲。他让我的家庭之间没有争吵,很和谐。好的家庭让人没有后顾之忧,可以全情投入,不像一些家庭一天到晚离婚啦、吸毒啊、会烦死了,根本就没心情做事。我们不是上市公司,但也不能说不做就不做了。所以我爸爸对我影响最大。

  AC:您能给我们的读者推荐一些您最有兴趣的艺术作品和艺术家,开拓一下我们建筑师的艺术眼光?

  GW:我从几个不同的角度讲吧。中国从几百年内乱到今天这种状态,中国人根本就没有能力去讲所谓的艺术。老百姓在家里放自己家的照片,墙壁上挂一个日历,其它什么都没有。从来对于艺术没什么感觉,都是活在灰白之中。中国在对待艺术上,走的路线就是错误的。比如北京,马路上难得有好作品,有时就是一块烂铁放在那里,为什么?文化部部长、市长都没有发言权,只有街道领导。没有主题、没有讨论。

  但是为什么老外身上流的血都是带着艺术的?因为他们很少打仗。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之后,他们的社会福利已经非常好了,他们家里的装饰摆放也已经十分漂亮讲究。比如法国的总统,卢浮宫的改建找了一个中国的建筑师,要是放在中国肯定会被骂崇洋媚外,放在中国肯定做一个比卢浮宫更加卢浮宫的建筑。今后每个不同的城市对艺术的要求应该是被当地居民喜欢才是好的。

  当然现在买东西开始有颜色,开始注重艺术。我认为我们现在要给国人一个消费主义的教育。今天在我的商场,人们除了买东西还会拿着苹果手机到处拍照,除了“侨福芳草地“其它地方不会有这样的场景了吧。我们把消费者变成观众。有些来这里看画、看艺术品、看建筑,顺便到商场里面买买东西,变成了消费者,把商业和艺术结合在一起。我希望利用艺术品,而不是用栏杆围起来。除了画,画不能碰,只能去看、去读它,去读它的故事。慢慢人们就会在家里摆些小东西,培养自己的艺术要求,那需要很长的时间,包括台湾也是。

  沈青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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