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徒、作家和杀人嫌犯

  刘永彪解释,作案是为了筹钱给女儿治眼疾

  “你想要我当逃犯?”这是中篇小说《豆腐》里主人公杨景丽的一句台词,她说的时候脸像一块红布。小说的作者是农民作家刘永彪。

  8月11日凌晨1时许,刘永彪因涉嫌一起陈年凶杀案在安徽南陵县城家中被警方抓获,“我在这里等你们到现在。”他镇定地对警察说。早在去年8月白银案告破,他就有了心理准备。至此,他结束了22年的潜逃生涯。

  1995年11月28日,刘永彪和同乡江维明住在浙江湖州织里镇闵记饭店旅馆。30日,二人涉嫌为夺取钱财杀害了同住一房的山东商人,但只弄到十几块(一说是一百多块),商人藏在裤裆里的千元现金未被发现。后两人又涉嫌杀害了旅店老板一家三口。事后,刘永彪所得赃物只是一块手表、一个戒指和十几块钱。如今刘永彪解释,作案是为了筹钱给女儿治眼疾。

  案发后两人逃逸,警方在客房内发现烟头、脚印等痕迹,但因无目击者,也无监控,旅客入住也没登记身份,所以案件未能侦破。

  随着指纹技术和基因检测技术的发展,警方通过对现场烟蒂残留唾液的鉴定和大量的摸排,将嫌疑目标锁定为安徽省芜湖市南陵县的刘氏族人。今年8月8日,民警装作科研人员,以调查刘氏家族迁徙及当地卫生状况为名,到刘永彪家中找其抽取血样。两天后检验结果出来,刘永彪的DNA与案发现场烟蒂上的唾液吻合。民警连夜将其抓获。

  没人料到,凶手竟是个作家。

  刘永彪生于弋江镇中州村,家穷,高中毕业后回家务农。他不爱干农活,爱写作。

  1983年,他和几个发小成立文学社团,创办了社刊《青弋江畔》,还报名参加了辽宁《当代诗歌》的诗歌函授班。

  1985年,他在合肥市文联的期刊《未来作家》上发表处女作。后认识芜湖作家谈正衡,谈正衡觉得他是从最底层来的农家贫寒子弟,想通过文学改变命运,很欣赏他,便有意提携。

  1987年,刘永彪带着自己创作的两部中篇和一部长篇小说去找安徽文坛大家鲁彦周,请鲁提意见。鲁彦周对他同情又欣赏。

  刘永彪勤奋、热爱文学,早期作品展示了农村底层小人物的艰辛与奋斗,以及内心的煎熬与挣扎,“是文学的主流方向,且可读性好,现实感强。”谈正衡评价道。同时,谈亦知其嗜赌。他曾看到刘永彪蹲在马路边赌钱,输光了又到处借钱继续赌。

  1990年,在鲁彦周的推荐下,刘永彪上了鲁迅文学院普及部首届文学创作研修班,当时只录取102名学员。回程刘永彪没钱,很多作家向他伸出援手,甚至有人把两个月的工资都给了他,但很快被他赌钱输掉了。

  从鲁迅文学院回来后,刘永彪到当地文化部门求职,试图改变农民身份,未果。谈正衡认为是他无背景、声誉差的缘故。

  文学没有带给他阶层的改变或者经济的宽裕。后刘永彪经人介绍娶妻,婚后家务和农活全交给妻子,他除了吃饭、赌钱,就是躲在房间里写作。

  1992年刘永彪的女儿出生,患有“先天性小睑裂综合征”。其眼睛最大只能睁到1厘米长、0.2厘米宽。医生建议等她四到五岁就去做眼部整容治疗。

  刘永彪一家开支主要全靠农活收入和稿费,一度陷入窘境。1994年,刘永彪到弋江镇中学谋求语文代课教师职位,但因普通话差、试讲效果不好遭拒。

  2003年他在南岭县城开“名人写作辅导速成班”;2005年自费出版小说集《一部电影》并获“社会科学文学艺术出版奖”三等奖;2013年加入中国作家协会;2014年出版小说《武松行者》并被改编成电视剧剧本;2015年担任南陵县萃英园中学校报主编,兼网络平台主管……

  生活似乎没有太大改变,他仍写作、赌博。甚至在归案前两日,刘永彪仍和朋友打掼蛋(苏北地区的扑克游戏)赌钱。

  刘永彪归案后,他在文坛上的朋友很震惊,谁能料到他的第三个身份呢?现实的每张面孔下又潜藏着多少未知?

  文 何钻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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