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果猎人”告诉你

　　水果是生活中常见的食物，吃水果补充维生素，这也许是普通人对水果的认知。不过，在这个世界上，有一小撮另类人不仅对水果异常着迷，还以大无畏的精神跑遍地球每个角落，去追寻它们的踪影。他们是为了满足口腹之欲，但也希望成为生物多样性的捍卫者。他们被称为“水果猎人”。

　　寻找现实版伊甸园

　　“2007年1月的一个清晨，一些纽约人醒来就闻到类似硫磺和臭鸡蛋的味道，像有谁放了个巨大的臭屁，穿透了整个曼哈顿城区，萦绕不去。这味道被冠以‘可怕’、‘恶心’和‘不吉利’等恶名，使学校和写字楼空无一人，报警电话都被打爆了。人们把矛头指向新泽西的化工厂，还有人怀疑是天然气中有臭味而且有毒的硫醇泄漏了。人们无法确定臭气来源。”

　　这是加拿大人亚当·李斯·格尔纳所著的《水果猎人》一书中，对纽约有一天的情景描述。他写道：“应该是榴莲闯的祸。”“肇事者”就是他和朋友开榴莲尝鲜聚会上的榴莲。“榴莲盛宴开始时，整栋楼里除了我们就没别人了，全都因‘可疑气体泄漏’跑掉了。”这使他怀疑买的榴莲不新鲜，于是直飞榴莲的故乡——印度尼西亚加里曼丹岛。

　　亚当不只为榴莲狂，被各种水果折服的他，想寻找满是果实芳香的现代版伊甸园，于是他跑遍了全世界：夏威夷的农作社、塞舌尔的私人果园、纽约的地下水果交易市场、喀麦隆的植物园都有他的脚印。他的水果猎程证明了：水果的世界远比在超市所见的奇异得多。

　　在超市或水果店，能买到的往往就是香蕉、苹果、梨、葡萄、樱桃、菠萝、西瓜等常见品种，但你是否听说过极香面包果（尝着像果汁软糖）、被称为“柑橘鱼子酱”的指橙（原产于澳洲的野果，果肉包含于鱼子大小的小粒当中）和鸡蛋果？显然，大自然的力量比任何儿童书的作者更有想象力。

　　对一些人而言，想吃水果就是到市场上买点常见水果。对另一些人来说，它包含坐飞机到天涯海角，在密集的丛林中披荆斩棘，寻找古怪有趣的水果。水果猎人就是以水果为猎物，他们又被称为“甜蜜的怪胎”，带着探险的心思到各地去发掘自己喜爱的水果及其起源。他们不是纯粹的吃货，只钟情于水果。在热带雨林深处、美国好莱坞山庄、印尼巴厘岛的市场摊位上，都可以找到他们的身影。

　　亚当2008年写成的《水果猎人》一书，以饱含感官色彩的语言，描绘亲口品尝到的离奇果实，还巧妙穿插了水果不同历史时期的奇闻轶事，以及水果“发烧友”与水果不能不说的故事。他把新书样本给了自己的好友张侨勇。

　　张侨勇是加拿大蒙特利尔市的一名华裔导演。令张侨勇极为吃惊的是里头满满的信息。“书中的每个段落几乎都能拍成一部故事片，充满欢乐与冒险。巴西和以色列的特拉维夫市有各种不同的水果，我用亚当的书作为向导，找到了书里的水果，感觉就像在冒险。”

　　大家吃的是“早产水果婴儿”

　　张侨勇表示，世界上存在成千上万种水果，大部分却不为都市人知晓，超市和杂货店的水果种类就是有限的几种。工业化的农业生产模式使种植园只青睐光鲜亮丽、保存期长、易于运输的水果，在大批量单一种植的模式下，施用化肥。果实青涩之时就被摘下，喷催熟剂，送到超市，任由顾客捏来捏去。它们是“早产的水果婴儿”，最后进入了人类麻木的口腔。

　　在张侨勇看来，水果与水果猎人之间有强大的联系，背后总有一些故事。对他而言，与水果的联系是怀旧。6岁时，张侨勇到台湾看望外祖父母。外公请他尝了在加拿大生活的他从未见过的榴莲，给他留下了难忘的孩提记忆。张侨勇想让大家了解，人类失去了和大自然、和多元水果的联系。多样性的流失使人的味蕾感受变得贫乏，要是遇上了病灾，对食物安全也是重大威胁。于是，以《水果猎人》为原著改编的同名纪录片，进入了筹备拍摄阶段。

　　亚当的书情节复杂，有多个叙述角度，非常不利于搬上银幕。改编时，张侨勇以尊重的态度抛离原材料。“这本书我读了一两次，之后就收起来了。它对我来说是个研究工具。书中的人物是出发点。”

　　捍卫水果多样性

　　为了拍电影，张侨勇去了夏威夷、巴厘岛、加里曼丹岛、亚马孙热带雨林等，寻找罕见水果、背后的故事及竭力保护这些水果的人们。张侨勇认为水果猎人是一群热心人，热情而放纵，聪明又古怪。经过近3年的筹备和拍摄，《水果猎人》于2012年在阿姆斯特丹国际纪录片节上举行了首映，之后在世界各地公映。在这场奇幻的国际水果旅行中，观众邂逅了奇奇怪怪的水果狂热者：南美洲热带雨林的土著人、好莱坞明星、美联社摄影记者……

　　“水果猎人”一路猎奇人间佳果。为芒果而着迷的理查德·坎贝尔和妻子诺瑞斯·莱德斯马，是美国佛罗里达州迈阿密仙童热带植物园的监护人。坎贝尔指出，世界上有超过600种的芒果，“爱上一只芒果会让人心力交瘁。”他们周游世界，四处寻找。

　　影片跟随他们来到巴厘岛，在这儿他们找到了一种白色果肉的芒果。理查德爬上一棵树。他光着脚，竭力抓住树干往上爬，希望能剪下冒出芽的健康树枝，带回佛罗里达种植。20年来，他和诺瑞斯尝试在除这片热带雨林之外的地区种植这种白色芒果，但一直都失败了。坎贝拉说：“我很幸福的是能做自己真正喜欢做的事。”但他收集水果的原因不只是满足品尝的乐趣，还因为他看到了工业化农业和单一种植、基因工程食物的风险。

　　意大利水果侦探伊莎贝拉·达拉·拉吉奥尼，执著于寻找被遗忘的令人陶醉的果实。同时，在风景如画的意大利翁布里亚山区，她通过文艺复兴时期油画的线索，结合各类资料比对，寻找各种古老水果的后代。

　　令观众惊奇的是好莱坞著名影星比尔·普尔曼也出现在镜头前。没错！他也是水果猎人队伍中的一员。“20多年来，每个周末，我对水果的认识就增多一些。”在家中，这位演员是个水果社区组织者，他带着好莱坞山庄的邻居一起将家附近的闲置空地利用起来，以一种堂吉诃德式的探索方式，开发出一片果园，称为“好莱坞阳光果园”。果园里种的都是罕见水果。

　　普尔曼说自己是个热情的水果推崇者和一个后院农夫。他不是水果商人，却非常积极地尝试在自家附近种些适应气候的果树。在他看来，这种形式的保护活动还得加快，因为工业化种植已经对水果的多样性造成重大损害，他想让大家睁开眼，了解这个神奇的水果世界，拯救那些长时间以来被遗忘的种类，防止它们灭绝。

　　很多水果店超市都卖长相相似的卡文迪什香蕉，要是世界上只有这么一种香蕉，如果它染上一种致命病菌，香蕉品种岂不是得灭绝？于是，在拉丁美洲的香蕉种植大国洪都拉斯，香蕉专家胡安·阿吉拉尔疯狂地培育能抵抗致命真菌的香蕉。

　　让张侨勇很受刺激的是加里曼丹岛的一个游牧民族。他们以采集狩猎为生，这个部落能存活，水果功不可没。令人沮丧的是，他们正被当地政府拽出森林，处于被同化阶段。但部落人对水果的敬畏着实令人起敬。在他们看来，水果是大自然对人类的恩赐。“这不是一种可以拿来开玩笑的水果。如果吃它的时候不带着尊重，它就会毒害你至死。”该部落的一个长老指着树上一种水果说道。

　　虽然每个水果猎人的打猎方式各不一致，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点：钟情于水果及其多样性。他们想在在工业化单一种植日益占主导地位的世界中，创造一个伊甸园。

　　给水果的情书

　　有人说，纪录片《水果猎人》是给全球最罕见、最美味水果及其着迷者的情书。虽然影片不能直接传递给观众水果的口味和香气这些重要元素，但是张侨勇在视觉上却下足了功夫，给观众献上了一份漂亮的视觉大餐。

　　影片画面尽力展现普尔曼以及其他试吃者在品尝各种水果时的反应，或会心地享受，或紧锁眉头地品味，还以特写镜头给观众带来视觉上的享受：紫色山竹包裹着纯白果肉、有鳞片般外壳的沼泽酸果、鸟嘴状的杨桃，还有如鱼子酱般内心的指橙。如果你酒足饭饱后进电影院看这部影片，那么离开时将感觉馋虫啃咬，非条件反射地分泌唾液。

　　萧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