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思“时间之外”

　　《中国家庭报》创刊仪式刚结束，朋友就约我，说要给我介绍一个“减压客房”，去那里放松一下。我喜出望外连连说好，我问是何方仙山之地，他却嘿嘿一笑卖起了关子。也罢也罢！谁知到了目的地，竟然是一家剧院。朋友推荐我看一台打击乐演出，我立马有点尴尬。我生性缺乏音乐细胞，何况是那种“锣鼓喧天”，“震耳欲聋”的场面，我很难吃得消。

　　朋友好像觉察出了什么，告诉我说这台打击乐叫“时间之外”，我一听这名字又觉得有点意思，就坐下来一幕一幕地看。

　　随着鼓点、音乐、吟诵、坐卧、一种收放自如的节奏，竟能让人摄心一处，把方才的情绪一点一点地在这动静之间慢慢滑落到意境之中。有几幕剧已记不太清楚了，不过场景多是给人一种自觉自知的感觉，涅槃重生，相在尘域，声出于外，禅意悠远，涉空而来。在雨声裹挟中，在鼓乐擂擂中，鼓声、雨声，是鼓手而敲，是乐手而奏，更似由心而出由心而奏。一番涤荡，把身心淘洗得洁洁净净，如此湛然。禅定、禅修，更要强壮身体，弱不经风没了精气神用何参禅悟道？所谓静若处子动若脱兔更是无从谈起。生命的强劲也是禅学的精要，动静之间，真感真悟尤能带出生命的内在觉知。在闹中取静，在静中知明。看了这出“戏”，真得佩服艺术家们，他们仿佛有神通广大的本领，用一种击鼓、乐器、意象、比拟、夸张的形式更让你领会禅学的意境，让你顿悟，在通体一念中寻找自己。

　　其中有一章节叫“千江映月”，更是风采绝伦，以自然为镜，浑然一体让天地动容，把最深的最暗的地方照得“通天大亮”。我想，我之所以能安然坐下来，除了朋友的情谊相邀外，还有“时间之外”的意义。

　　“时间之外”是什么呢？直到演出结束后我还在想，“时间之外”对应的是“时间之内”，“时间之内”一般不就是指每天按部就班工作，完成世俗的任务吗？而“时间之外”应该是属于自己，属于当下的。现在，我要做的就是如何在《时间之外》里欣赏到“时间之外”。朋友又说：“这就是减压客房，你要学会享受当下。”后来又了解到，他为了邀我来这里，之前做过很多功课，他还专门听了此剧主创人员的一堂说明会。其中有段故事讲到：每位新招演员都要进行“数息”训练，就是闭上眼，数自己的呼吸，从一数到十，数到十立马打住。而这看似简单的训练，却着实难倒了很多人，不是数过头了，就是数不到十。听到这个故事，我也豁然许多，原来我们现代人的忙碌与吝啬让自己连专心呼吸十次的时间都腾不出来，脑子里被各种观念和生活琐事塞得满满当当的。

　　总之，这出禅说的剧目，我给不出恰当的评价，但宗教是有力量的，凡有智慧的东西，总能留下意义，能把一般人偶然闪现的灵感升华为永恒。无关迷信，也跟求神拜佛之类毫不相关。此时，我能表达的是：时间之外，并不是让我们脱离凡尘去成仙，而是置身喧嚣之中，却能心境澄明。

　　如此，此生足矣！

　　李茂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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